我自倦我

遗忘自我

厌倦自我

我倦自我

【银幻】さかな.03

  要做一个迷,永远都别让人猜透你。
  
  
  
  有一位不知真名的女性入了水井,男人把她捞上来,老板娘在一边气得跺脚,又指挥人去找来草席,吩咐完后事就气冲冲回到店里继续笑脸揽客。
  
  男人们也咒骂她,没人在意她怎么死,店里新买来的小孩害怕的躲在柱子后面向外瞧,一位秃赶紧走来把这个小妹妹带走了。
  
  紫堂幻倚在窗边,透过槛栏向下看保镳们如何粗鲁熟练的处理遗体,他们把人用草席卷起来扛走,紫堂幻知道他们要把扛在肩头的草席抬到吉原外的一个山坳里丢掉。
  
  侍女端着茶水从楼下上来,附在紫堂幻耳边悄悄的说:“是小夏,看见了呢,小拇指没有了。”
  
  “怎么了?”
  
  “她是有情夫的,还是位武士大人,不过那位最近好像娶妻了,把小夏寄去的信都退回来还让她别纠缠了呢。”女孩搓搓肩膀,不知是想到切指的痛苦,还是为武士的冷酷而感到害怕。
  
  吉原里的人都知道切掉小拇指代表什么,但现在很少有人这么做,在烟花场寻获爱意,现在已经没有那么蠢的人了。
  
  但紫堂幻没有阻止她。
  
  
  
  那是天蒙蒙亮的时候,是吉原最安静的时候,只有一两声无知的鸟鸣还在叫嚣。是深秋,院子里的樱花树掉落下片片枯黄的叶,像是美了一夏的游女在一个凉爽的天气里倏然变老,所有的游刃有余都随着落叶归到尘土里。
  
  花魁总做噩梦,同床共枕的熟客们也不知道,美人常在深夜惊醒。
  
  他房间里对着后院的那扇窗从不关,窗台上放着鱼缸,他总喜欢站在窗前,不知道是在看鱼,还是看着窗外——吉原大门的方向。
  
  紫堂幻靠着窗,他看见有位女子慢慢在院子里走,木屐踩在落叶上的声响轻得像风扫过,她简单的打扮了一下自己,头发梳得整齐,插着一只黄色的流苏簪子,穿着店里游女们暗红色的和服。
  
  女子在往井的方向走,很坚定,花魁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叫人,直到他看见女子用白布胡乱包裹的手,似乎还有点点红色的纹样。
  
  紫堂幻明白自己只能目送她。
  
  女子脱掉木屐,整整齐齐地摆在井边,跨坐在井边,小心翼翼地把双腿放到井中,她低头看了很久,久到有片落叶从树枝飘落到她面前。
  
  紫堂幻并没有听到什么水花扑腾的声音,只有重物沉闷落水的声,一切又都变得静悄悄的,连枝头的鸟儿都没惊动。
  
  她最终滑落。
  
  
  他想他最终也将滑落,但不该是井,也许是湖泊,最好是海洋,要一片够大的水能让他漂浮着看看天空,眼神飞到鸟羽上去看看外面的山野,灵魂附在鱼鳞上潜到水底再也不会被找到。
  
  这家店的前一任花魁没有熬到28岁。
  
  那位也是个绝世的美女,最后在病榻上哭得梨花带雨,惨白的脸上都是泪痕,她拉着接替花魁职任的紫堂幻的手,一遍遍地说她不甘心。
  
  前任花魁的梦想是在28岁那年,把自己买下,回到家乡去见思念了近二十年的人。
  
  紫堂幻还记得前任花魁的耀眼,她能用一个眼神将有欲念的男人诱惑,也能用一个眼神叫清高的达官显贵们对她念念不忘。但她死于客人带来的病,为自己积攒的赎金全进了老板娘的口袋,却没能换来自由。
  
  
  
  紫堂幻敲了敲烟杆,雪白的烟雾在红唇白齿间萦绕,轻飘飘地像一场梦,做梦以前他还是个被寄养在寺庙的小孩,醒来后是这槛栏后的鸟儿。
  
  新造又从楼下拿来一堆礼物,是那些熟客叫人送来的,女孩还是没有长大,带着这些别人的礼物都能开心的笑起来。
  
  但她也有疑惑,自家花魁的入幕之宾们无不为花魁的风采倾倒,也有大人询问太夫是否要成为他的妻妾,却都被温和的拒绝了。
  
  她的太夫游离在众多人之间,却像是点水的蜻蜓。
  
  紫堂幻不知道女孩的脑袋瓜里想什么,他看着那口井,脑中不再是殉情而死的游女小夏,是前任花魁最后苍白着脸,费力吐出的句子。
  
  
  
  「真心只能留给自己,别让情爱把你自己搞丢了。」
  
  
  
  有人推开绢门,递来一张差纸。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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