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倦我

是倦

这个人的灵魂一点都不有趣

【银幻】さかな.03

  要做一个迷,永远都别让人猜透你。
  
  
  
  有一位不知真名的女性入了水井,男人把她捞上来,老板娘在一边气得跺脚,又指挥人去找来草席,吩咐完后事就气冲冲回到店里继续笑脸揽客。
  
  男人们也咒骂她,没人在意她怎么死,店里新买来的小孩害怕的躲在柱子后面向外瞧,一位秃赶紧走来把这个小妹妹带走了。
  
  紫堂幻倚在窗边,透过槛栏向下看保镳们如何粗鲁熟练的处理遗体,他们把人用草席卷起来扛走,紫堂幻知道他们要把扛在肩头的草席抬到吉原外的一个山坳里丢掉。
  
  侍女端着茶水从楼下上来,附在紫堂幻耳边悄悄的说:“是小夏,看见了呢,小拇指没有了。”
  
  “怎么了?”
  
  “她是有情夫的,还是位武士大人,不过那位最近好像娶妻了,把小夏寄去的信都退回来还让她别纠缠了呢。”女孩搓搓肩膀,不知是想到切指的痛苦,还是为武士的冷酷而感到害怕。
  
  吉原里的人都知道切掉小拇指代表什么,但现在很少有人这么做,在烟花场寻获爱意,现在已经没有那么蠢的人了。
  
  但紫堂幻没有阻止她。
  
  
  
  那是天蒙蒙亮的时候,是吉原最安静的时候,只有一两声无知的鸟鸣还在叫嚣。是深秋,院子里的樱花树掉落下片片枯黄的叶,像是美了一夏的游女在一个凉爽的天气里倏然变老,所有的游刃有余都随着落叶归到尘土里。
  
  花魁总做噩梦,同床共枕的熟客们也不知道,美人常在深夜惊醒。
  
  他房间里对着后院的那扇窗从不关,窗台上放着鱼缸,他总喜欢站在窗前,不知道是在看鱼,还是看着窗外——吉原大门的方向。
  
  紫堂幻靠着窗,他看见有位女子慢慢在院子里走,木屐踩在落叶上的声响轻得像风扫过,她简单的打扮了一下自己,头发梳得整齐,插着一只黄色的流苏簪子,穿着店里游女们暗红色的和服。
  
  女子在往井的方向走,很坚定,花魁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叫人,直到他看见女子用白布胡乱包裹的手,似乎还有点点红色的纹样。
  
  紫堂幻明白自己只能目送她。
  
  女子脱掉木屐,整整齐齐地摆在井边,跨坐在井边,小心翼翼地把双腿放到井中,她低头看了很久,久到有片落叶从树枝飘落到她面前。
  
  紫堂幻并没有听到什么水花扑腾的声音,只有重物沉闷落水的声,一切又都变得静悄悄的,连枝头的鸟儿都没惊动。
  
  她最终滑落。
  
  
  他想他最终也将滑落,但不该是井,也许是湖泊,最好是海洋,要一片够大的水能让他漂浮着看看天空,眼神飞到鸟羽上去看看外面的山野,灵魂附在鱼鳞上潜到水底再也不会被找到。
  
  这家店的前一任花魁没有熬到28岁。
  
  那位也是个绝世的美女,最后在病榻上哭得梨花带雨,惨白的脸上都是泪痕,她拉着接替花魁职任的紫堂幻的手,一遍遍地说她不甘心。
  
  前任花魁的梦想是在28岁那年,把自己买下,回到家乡去见思念了近二十年的人。
  
  紫堂幻还记得前任花魁的耀眼,她能用一个眼神将有欲念的男人诱惑,也能用一个眼神叫清高的达官显贵们对她念念不忘。但她死于客人带来的病,为自己积攒的赎金全进了老板娘的口袋,却没能换来自由。
  
  
  
  紫堂幻敲了敲烟杆,雪白的烟雾在红唇白齿间萦绕,轻飘飘地像一场梦,做梦以前他还是个被寄养在寺庙的小孩,醒来后是这槛栏后的鸟儿。
  
  新造又从楼下拿来一堆礼物,是那些熟客叫人送来的,女孩还是没有长大,带着这些别人的礼物都能开心的笑起来。
  
  但她也有疑惑,自家花魁的入幕之宾们无不为花魁的风采倾倒,也有大人询问太夫是否要成为他的妻妾,却都被温和的拒绝了。
  
  她的太夫游离在众多人之间,却像是点水的蜻蜓。
  
  紫堂幻不知道女孩的脑袋瓜里想什么,他看着那口井,脑中不再是殉情而死的游女小夏,是前任花魁最后苍白着脸,费力吐出的句子。
  
  
  
  「真心只能留给自己,别让情爱把你自己搞丢了。」
  
  
  
  有人推开绢门,递来一张差纸。
  
  
  
  
  TBC.
  
  

【银幻】さかな.02

  花魁pa,军官银爵x花魁幻
  
  查了好久花魁道中的资料,有的花魁有人扶有的花魁自己走,有的前面有人拿杖子开道有的没有,而且秃也有人数的区别,真让人头大,就按照自己喜欢的来写了。
  
  幻的和服是av2714787在9:20出现的这套,我觉得这套超好看的,阳光下闪闪发光!以及这个视频强烈推荐大家去看,各位女演员扮演的花魁实在是太美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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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刚入夜,太阳爬下山,月亮悄悄探出头,星子还没点亮,街道上就已开始狂欢。

  女孩在二楼抓着栏杆往窗外看,刚刚有位花魁的队伍从楼下经过,热闹的人群立刻分散开来为其让道。花魁道中,吉原的一大美景,无论见过多少次都还是会为花魁们的风姿倾倒。

  “太夫,刚刚「花魁道中」的是巴屋的新花魁诶。”

  “好看吗?”紫堂幻饶有兴趣的问。

  “好看……不不不,当然是您最好看啦!”新造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巴,大大的眼睛扑灵扑灵地看着倚倒在软枕上的紫堂幻,可爱的样子逗得不行。

  现在是客人最多的时候,可到现在为止没有熟客来,扬屋也未差纸……女孩想,“不过现在还没有客人大人来啊……。”

  紫堂幻耸耸肩,不可置否,他的情况特殊,新客熟客较其他的花魁要少些,如此,没有客人的时候也较他人多些。

  新造爬到紫堂幻身边,往他的烟管里添了些烟丝,坐在一旁看着衣架上一套华丽的和服叹气:“先前藤原家的二公子送来的西洋布,好不容易把衣服做好了,这么漂亮的衣服您不能穿出去,多可惜啊。”

  听到女孩的抱怨,紫堂幻用烟管敲了敲她的脑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还……”

  他话说到一半,绢门就被“刷——”的打开了,吓得紫堂幻一抖,烟杆里的烟灰也有些掉到了榻榻米上。

  门外的是在店门口招客的游女和侍从,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紫堂幻眼尖,一眼就认出那是扬屋那的人穿的打褂,接着有一群侍女进入房间,紫堂幻把烟杆递给女孩撑着自己站起身,到梳妆台前坐下,任由侍女们走到他身边为他打扮起来。

  门口的侍从说:“太夫,这次是新客。”

  “长得如何?”新造把衣架上的服饰一件件取下递给侍女,一边问,扬屋的人笑着回答道:“看起来是位很有学识的大人。”

  “我知道了,先去楼下准备着,我马上就来。”紫堂幻说,他天生生的白,长得也不错,妆很快就能画好,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的头发盘成一个更加繁杂的样式,再往上添许多的发簪雕花。

  新造的心情好的很,服侍花魁穿衣,嘴里还轻轻哼着吉原里的小孩们时常唱的童谣。

  「かごめかごめ  (笼子缝笼子缝)

  かごの中の鸟は  (笼子中的鸟儿啊)

  いついつでやる  (什么时候能飞出来)

  夜明けの晩に  (即将天亮的夜里)

  鹤と亀が滑った  (鹤与乌龟跌倒了)

  後ろの正面だれ  (在后面的那个人是谁)
  
  …………  」
  
  
  
  
  
  
  
  地上残留的樱花花瓣已经被人们踏碎,现在早已不是樱花的季节,强留美丽的下场只有一片泥泞。
  
  不久前有位花魁前往扬屋了。同僚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中不乏一丝遗憾,似乎很是懊悔,银爵左右没经历过同僚口中仙女下凡的场面,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惜。
  
  他这次被迫将功课做足,同僚反复在他耳边念叨那些繁琐的规矩,听的他耳朵都要起茧,而他本身并不想沾上脂粉气,却因输了赌局来到这里。
  
  同僚怕他初次来不识路,拽着他的袖子往他常去的那家店带,殊不知银爵在某个很久前的雨夜把吉原的路逛了个遍。
  
  银爵任他同僚拽着他走,脑子里则想着今天刚入伍的学生们的分配问题,同僚突然停下,换了个方向把他从大道中央拽到一旁,而他不明所以,就看见周围的人们都自主空出一条道来,同僚则兴奋的抓住他的手。
  
  “我们今天的运气真是好啊,居然还能看见一位花魁的「花魁道中」!”
 
  游廊队伍最先出现的是一个提着纸灯笼的男人和一个拿着铁杖砸地开道的人,缓慢的走在最前,身后跟着四个穿红衣的小女孩,手上捧着些器具。银爵注意到那个灯笼,上面用朱砂画出的定纹像是波浪。
  
  老远便看见一把撑开的大伞,银爵看见有个华丽装扮的人出现,他把手隔着绢布搭在另一个男人的肩头,穿着厚黑底的屐履,踩着金鱼步,厚实的鞋底一侧在地上画下一个又一个圆满的半圆。
  
  所有人视野的中心都是那位美丽绝伦的花魁,银爵也一下子就认出了他,正是那位在雨夜暂留过他的花魁。
  
  盛装打扮后的紫堂幻,他所有的美丽一下子展露在众目之下。浅蓝色的和服上用金线红线绣着许多金鱼,在烛火下染上了光,紫色的长发捥成横兵库髻的样式,金色穗子垂到肩膀上,精致的发簪、木花、蝴蝶、珍珠宝石,华美到让人炫目,而真正让人移不看眼的,是花魁美丽的容貌。
  
  与那晚清新素雅不同,艳丽的他如今是一只供人观赏圈养起来的鸟,挺起身板扬起头,也不过是让别人来更好欣赏外表的美。
  
  队伍走进了,花魁也走近了,路旁开始有人拿着保存下来的樱花花瓣朝着花魁撒,片片粉嫩的樱花依旧带着风雅,飘啊飘地在风中舞动。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银爵有股错觉,花魁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会,等银爵直视靠近的花魁,却发现他的视线一直看着前方,不曾游移。。
  
  那便是在「花魁道中」的花魁,难得一见的销金窟里的家养鸟儿。
  
  “你这家伙,也看呆了吧?”同僚一句调侃的话把银爵的神思拉回来,“没有。”他回答。
  
  “看见花魁怀里那封信没有?你要是想点花魁也可以到扬屋砸钱让他们写张纸把花魁叫来,不过现在嘛——哈哈,走了走了,喝酒去!”
  
  花魁的队伍离开后人群又恢复了喧闹,同僚带他到了经常光顾的店,熟悉的从外面格子里点出一位姑娘,还好心问了问银爵是否要姑娘作陪,得到回绝后又大肆嘲笑一番银爵被花魁勾了魂去。
  
  银爵喝着酒,店里浓郁的熏香让他感觉有些头晕,忽然间就有些怀念之前喝到的茶,清淡解腻。
  
  他忽然想起刚才的「花魁道中」,那位一脸冷清漠然,又想到之前他那温柔到融化了的眼神,心里倏然就有些闷住的感觉。
  
  「注视鱼的你,化为鸟的你,那一个才是你想成为的?」
  
  
  
  TBC.

【银幻】さかな.01

  花魁pa

  军官银爵x花魁紫堂幻

  只想随便练手复健,预计是只有五章的be,更有可能没下文。以及文里面要是出现什么豆知识,纯属我瞎编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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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尾橙黄色的金鱼在圆形玻璃缸里游曳,尾巴像一层层纱幔打出水波,鱼缸里放了有几朵上漆的木花,让这些灵动的生灵不那么觉得单调。
 
  这个鱼缸就摆在这家店花魁房间的窗台上,虽不名贵但在这里却是少见的东西,干净简单的与周遭格格不入。
  
  外面在下雨,不算大也不算小,滴答滴答的都是雨滴打在砖瓦上的声音,水珠顺着屋檐滴打在窗台上小小一缸水里。花魁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西洋的镜子一件一件把自己头上的饰品拆下。他今夜没有客人。
  
  服侍的新造站在一旁把饰品回收到饰品盒子里,还不忘把今日客人新送来的礼物在花魁头上比划,轻声细语地询问明日该是怎样一套美丽万分的打扮。
  
  两人小声的说话,忽然有一声有别于周遭的“噗通”声,花魁转头向四周望去,却是新造小小的叫出声。
  
  “哎呀,金鱼少一尾,跳出去了。”
  
  女孩迈着碎步到窗边向下看,可惜天色昏沉,看不清个所以然,她便把溢满水的鱼缸往外倒掉一些水,搬到榻榻米上。
  
  花魁放下梳子站起身,一头紫发如绸缎散落披下,他出声招呼窗边的侍女:“来,我们下楼看看。”
  
  花魁轻轻地走出房门,侍女拿着伞跟在身后,两人移步走到楼下。花魁的窗户对着院子,那儿有一颗很大的樱花树,现在已过了花季,只有零零星星的花瓣还挂在枝头,其余都是抽芽绽绿的叶。
  
  夜色昏暗,过道里也只挂着些昏暗的灯笼,没有人,巡夜的人也不在,大致是刚刚离开。花魁走到后院的门前,悄悄地推开绢门,就瞧见一个人影站在风雨里。
  
  那人一身士官打扮,和那些来寻欢作乐的军人穿着相近,他身量很高,看上去很健壮,大约是个青年的样子,帽子和油布披风为他挡了不少雨,至于他长具体什么样,帽檐把脸遮了大半,雨幕里他看得有些不真切,就看见那人抬着手,手掌中好像有什么,花魁眨了眨眼,察觉到一小节橙黄的鱼尾。
  
  不知缘由,或者是因为看见对方手掌里轻轻捧着的那只金鱼,花魁鬼使神差地向雨中的青年发问。
  
  “雨那么大,大人要进来躲躲雨吗?”
  
  身后跟着的新造听到这话吓了一跳,女孩偷偷拉着花魁的衣角:“这位大人无故出现在院子里……况且太夫,这不合规矩的,要让老板娘知道了……”
  
  “没事的,只是躲个雨,小心点就好。”花魁把门往里推开些,让出一条道来,对雨中的人微微躬身:“大人,请。”
  
  银爵看着面前木屋里的人,他的听力很好,即使女孩压低声音说话,还有杂乱雨声,他也听到那一声在吉原象征尊贵的称呼。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披风也挡不了太多的雨,短暂的思考后他决定应了花魁的邀请。
  
  “叨扰了。”他说,侧身进入门内,控制衣摆不让水沾到花魁身上。
  
  银爵把伸出手掌摊开,水顺着指间流下,那尾跳缸坠落的金鱼还有生气地开合鱼鳃。
  
  “这应当是您的。”
  
  
  
  
  
  紫堂幻从壁橱里拿出一套符合银爵身形的干净浴衣,隔着屏风推过去。银爵全身上下真正湿了的只有他的军服外套,但里衣还是有些潮,紫堂幻索性让他都换下来,先穿他这里给客人备着的浴衣,湿衣服交给侍女去烘干。
  
  被救回来的金鱼已经被放回鱼缸里,福大命大,只是有些没精神,紫堂幻掰了些鱼食丢进鱼缸,略微心疼的看着鱼儿。  
  
  屏风被推开,银爵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蓝和服,紫堂幻这才仔仔细细的打量他,皮肤有些黑,但长得十分英俊,他身材比一般来他这儿的男人要高大许多,紫堂幻递给他的浴衣显得有些短。
  
  刚刚趁银爵换衣服当间,紫堂幻去取了些点心和茶来,现在银爵与他围着小桌对坐,他给茶盏里倒满茶,清淡的茶香一下子飘散出来。
  
  “还未请教大人姓名。”
  
  “银爵,多谢太夫收留。”
  
  “小事情,总不能看着自家院内的客人落雨。”紫堂幻拿起一旁的折扇,挥开挡住了自己小半张脸,“倒是大人您,夜深了,何不离去或是寻个住宿?”
  
  他没有选择问,他为何出现在常年被锁的庭院里。
  
  银爵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很少喝茶,在国外没什么茶喝,回国后喝的基本都是应酬的酒,但即便对茶如此生疏,他也能尝得出这股清香是难得一见的好茶。
  
  “我最近刚归国,受命寻一位同僚,来吉原是初次,规矩之类的也不懂。”
  
  “原来如此,真是辛苦了。”紫堂幻拎起茶壶为银爵的杯子里添茶,“不过,您看上去倒真不像是日本人,倒有些像西洋人。”
  
  “我的母亲是洋人,父亲年轻时曾去美国经商。”
  
  银爵看见放在墙边的鱼缸,玻璃通透的材质与周围日式的装潢略有违和,他问对方:“您喜欢鱼?”
  
  “啊,是的,养了三年了,这里……养鱼还挺好的。”紫堂幻说着,银爵注意到他的眼神在看向那些鱼的时候一瞬间柔软下来,原先视线在看向他时始终隔着一层若隐若现的纱,见了水中的游鱼,纱便完完全全溶解了。
  
  他知道吉原,是从同僚醉酒后口中的“乐子”里,一群醉得东倒西歪的大汉在酒桌上勾肩搭背,拍着胸脯说哪家店的花魁对他一见钟情,周围人哄笑作一团,只有他不明所以。等到他后来知道了,也进来了,才晓得不过是个笼子。
  
  醉醺醺的同僚搭着银爵的肩膀对他说,吉原里的花魁一个赛一个的漂亮,琴棋书画什么的都会,温柔贴心,比家里老婆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就是规矩多又要钱,但要是运气好,花魁说不定自己就看上你了,嘿嘿,那可是福气啊。
  
  银爵看着紫堂幻,他不知道眼前这个花魁的名字,但在外貌上,他确实符合花魁的名头,紫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未有任何装饰,少年眉目清秀,纵使用纸扇遮着掩着,烛光映到翡翠一样的眼睛上,就好像空山雨后的深潭,透出什么,又藏着什么。
  
  之前隔着迷雾看不清,打破的一瞬间却瞥见最深处的温柔。
  
  少年回过头来看着客人,迷雾又争先恐后地扑上来,所有的惊艳都好像昙花一现,美丽纵然还是
美丽,却少了那么一丝生气,银爵感觉多少有点遗憾。
  
  他们两个静静的坐着,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还没停,偶尔有一丝丝风穿越雨幕吹进屋子里,烛火轻轻摇晃,墙上的影子轻轻摇晃。
  
  新造刚刚推门进来,送来了一叠烘干好的衣物,又默默退了出去,什么也没说,她有些舍不得打扰屋内安宁的气氛。
  
  紫堂幻摆弄那些茶具,银爵喝着,等到喝完了最后一口,银爵也明白自己该离开了。
  
  “我应该走了。”
  
  “雨有些大,请您路上小心。”紫堂幻站起身,走到门边抱起那叠衣物递给银爵,银爵走到屏风后,紫堂幻又将屏风拉开。
  
  他换完了衣服,把浴衣叠好放在地上,出去的时候看见紫堂幻拿着一把纸伞站在门边,身边是之前的新造,那女孩正拉开绢门往外瞧。
  
  “我刚刚和巡夜的说厨房有老鼠,现在正好可以带客人大人离开。”新造颇为得意的和紫堂幻说,紫堂幻微笑着拍了拍女孩的头,回头看见银爵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您请带上这把伞,晚上大门是锁着的,您可以去更夫那让他为您找住宿的地方,就在最靠近大门的那间挂着两个灯笼的屋子。”
  
  “可否告诉我您的姓名?”
  
  紫堂幻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如果下次大人还要与我见面的话。”
  
  “我明白了。”银爵正了正帽檐,拿着伞跟着新造离开,在他走下楼梯的时候才听到门被拉上的声音。
  
  紫堂幻回到屋内,走到窗边,外面还是缠绵的雨丝,四周一片漆黑,雨云遮住了月亮和星星,没有光,挂着细微的风,水斜着洒进屋里。
  
  烛火已经熄了,客人也应走远,夜很深,紫堂幻却没有睡意,仍站在窗边,面对一团模糊的前路踌躇不前。
  
  
  
  TBC.
  

The Battlefield of 300 years ago.

  那是一位穿着铠甲的战士,左手拿着一杆长枪,右手拿着一柄短剑,它们都同样的沾满的血污,武器上那些繁杂的凹刻花纹都变成了暗红色。莱森曾经听擅长铸造的矮人匠师讲,吸饱血后凡铁才能真正的变成神兵。
  现在褪变后的凶器被一个怪物拿在手中。对,怪物,无论战士看起来有多么像人,凭着他的血腥表现(人类无法凶残到那种程度)和周遭不详的魔力,莱森坚决地认定他是个怪物,是异端,是本该不存于世的某种“遗物”。
  怪物似乎正在折腾那一堆尸体——被他杀死的两个国家的士兵们,厚重的盔甲变得像纸一样脆弱,枪和剑轻易地刺穿钢铁把脏器带出来。
  
  这种情况下要是被发现就死定了!
  
  莱森躲在一堆尸体的后面,努力压低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尽量变得扁平,他不敢动用魔力,有时候一丝丝能量的波动就会引来杀身之祸。这是他从许多险境中总结出的经验之谈。
  “Fuck!me的运气这么bad嘛?呜呜……早知道就不来找什么血结晶了!”莱森一边想着一边偷偷地挪动自己,往远离战士的地方去。
  地上都是死去的人,这片战场已成了真正的尸山血海,莱森随手往自己的脸上抹了几把,原本还算干净的脸这次脏得彻底,他悄悄观察着那个杀神,发现他专注于折磨那些冰冷的肉块,这片区域内,方圆百里已经没有活人,他只能拿死人去发泄什么。
  
  原先他是有听到传闻,那个黄沙的国家有绝对把握可以在这场决胜中获胜,然而他却没在意,毕竟这种乱七八糟的传言很多,况且战争嘛,又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现在回想起来莱森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
  获胜的关键就是依靠这个怪物吗?!人类发起疯来真的不亚于任何一个残忍血腥的物种。
  不过战争倒是没有输掉,因为怪物无差别的把所有人类杀死了,这战场汇聚了两个国家的全部战力,在这之后地图上估计会少下去两个颜色不同的区域吧?所以根本没有什么赢家输家的差别。莱森凭借自己优越的视力目睹了那些释放怪物的祭祀们的表情,从洋洋得意到惊恐万分,这一切就叫自食其果。
  
  但他现在没空想什么其他的,见识过对方是如何风卷残云般消灭自己的猎物后,莱森不觉得自己有打赢过他的可能。好在,他快要逃出生天了,只要距离超过两百米,凭着自己的能力,他完全有自信在三秒钟内把自己传送走。
  
  
  如果没有那些锁链的话。
  
  
  不知道从哪里多出了锁链,像贵族牵着猎犬的粗粗的银链,从虚空中破出把莱森的脚狠狠地绞住,活像一个森林中猎人的陷阱,现在陷阱捕获住一只妖精。
  莱森猛地往怪物原先在的地方看,发现他早就无影无踪,但下一秒,对方就出现在他前方的不远处,一身的铠甲披满了碎肉内脏,脚步慢慢踏进,结结实实地踩在尸体上,莱森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而武器尖锐的刃更加刺痛他的眼。
  
  他看见刽子手举起了斧头。
  
  “等等!别杀me!me……me叫莱森,是个妖精商人。”莱森慌张大喊,他不清楚对方能不能听懂他讲话,但那浓厚杀意的威胁让莱森不得不尝试一下,为了他自己的小命。
  
  “只要你不杀me,me什么都答应你!”
  
  莱森害怕地紧闭眼等那疼痛可怖的一瞬间,但意料之中的攻击没有降下,他小心翼翼地抬起一丝丝缝隙,就瞧见那带血的枪头直直地对着他的眼睛,而枪的主人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用那一双没被血污糊住的怪异的眼。
  
  “……妖精?”
  
  怪物的声音像是真正从地狱逃跑出来的魔鬼,比午夜的狼嚎、墓园的鸦声更加地令人害怕,比那逼命的枪尖更加地令人冰冷。
  莱森瞪大眼睛,红的黑的白的构成他视野中芜杂的画面,他提不起任何注意力,瞳孔溃散着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直觉告诉他“怪物”有一张人类的脸,特色应当鲜明,但他根本无法把看到的记录在记忆里,就好像迁徙的野马群翻越过一条奔流的河,激烈到世间没有什么是相对静止。
  
  
  “……我不杀你。”
  
  “但你欠我一次。”
  
  
  银爵如是说道。
  
  
  
  

【银幻】あなた.04

  久违的更新,等我明后两天期末考完了大概就是正常更新啦~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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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刚刚跳到“5:30”的字样,没来得及发出今天的第一声吵闹就被一只手狠狠地拍下脑袋上的按钮,一场万千学生都经历过的早起战争还没打响就迎来了终结。
  
  房间的窗帘好几层,两层灰布一层纱,厚厚地挡住阳光,即便这样还是有一缕偷偷从缝隙里踮着脚尖溜进来,悄悄地扶上床脚。
  
  他醒了有一会,大概是在13分左右的时候看了今天关于这世界的第一眼,然后裹着被子静静地躺在床上侧着头看着闹钟,眼镜放在床头柜,他眼里的一切都像被加了模糊的滤镜。
  
  从小的习惯不是说改就改的。
  
  紫堂幻每天会早醒那么十几分钟,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在脑内把自己的前世今生走马灯地过一遍,似乎哪里都没有做得不好,却也哪里都没有突出的优秀。
  
  他有在想什么吗?他自己也不知道,但这的确对他有些助力,平庸无趣的表现让他在整个家族中换来可怜的一丝丝宁静。
  
  
  书桌上传来熟悉的电话铃声,不太响,却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音源,滴答滴答的声音像鼓点敲击着空气,震荡出波纹又传到耳朵里。
  
  紫堂幻走下床,他身上穿得还是校服,本该平整的衣服经过一晚上变得皱巴巴,头发也有些乱,有几簇不听话地往外翘,这些让他看起来是个颓废的人。
  
  “喂?”是一个陌生号码。
  
  “紫堂幻?”对方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声音里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傲气,一听就是那种不好相与的贵族子弟,当然重点是,紫堂幻知道她是谁。
  
  “凯莉……是出事了?”
  
  考虑到某种因素,紫堂幻把自己的联系方式换了个遍,只把一个经过加密处理的疑似营销僵尸的社交账号给了 格瑞。当然这些拦不住凯莉找到他,只要黑客想的话,在自己的电子主场找到一个十分了解的人不算难事。
  
  不过虽然他和凯莉是很熟稔的朋友,但就目前而言,紫堂幻并不希望凯莉与他有任何联系,一旦有消息了,这就代表他要有一堆麻烦事要处理。
  
  “你的身份可能暴露了,金让我找到你通知你小心点,他还说那个冰山死活不告诉他你的联系方式,嗤。”凯莉说,她现在嘴里咬着棒棒糖,歪着头用肩膀夹着电话,一双手在键盘上飞舞,眼睛直直地盯屏幕上的代码,“金和我讲,“他们”在一个星期前发现了你的实验室,把那里翻了个遍,最后在盆栽的花盆上发现了一个指纹。”
  
  “我来回清理了八遍了,居然还是漏掉。”紫堂幻心里颇有些难以言喻的味道,稍微有点烦躁却又无可奈何,某种意义上七神使组织里的都是些丧心病狂的东西,在挖地三尺的精神上是他输了个透顶。
  
  凯莉没那个想要安慰紫堂幻的意思,她敲出一个“The End”给自己辛苦三天的代码画下一个暂时没有发现bug的句号,长出一口气,一口咬碎棒棒糖:“其实这些事不用说你也应该知道,难不成你还想着逃过去?丹尼尔说你的卖身契不算数,你还真信他的鬼话?”
  
  “我觉得人还是得有点梦想……”虽然从答应丹尼尔的计划那刻起他们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紫堂幻还是渴望想做一只待在草地里自由自在地不喜欢蹦跶的蚂蚱。
  
  “得了吧,”凯莉笑了声,“你这种无聊的类型还是别相信梦想,多看看现实吧,这就和你爸有天突然来找你断绝父子关系一样不切实际。”
  
  “我爸的确和我断绝关系了来着,还让我朝他开一枪再滚。”当时他甚至还有空问他爸要几级伤残。
  
  “所以我才说你无聊。”凯莉说,“紫堂家主是个明白人,他估计是知道到黑市里那个药和你有点关系,和你早点撇清关系对双方都好。”
  
  “这我知道。”紫堂幻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一看,发现比昨天多了许多食材,大概是银爵让人送来的,他随便从里面拿了点食材,两个鸡蛋和一株青菜,又从壁橱里挖出一捆挂面来准备给自己烧顿早饭。
  
  “所以呢,丹尼尔大人让我接下来怎么做?”紫堂幻夹着电话给自己系好围裙,拿锅接水,开灶关盖,接着又洗菜打蛋,等到他弄完这一切后凯莉那边才回话。
  
  “谁知道,你打电话去给安莉洁让她和你讲,本小姐的活干完了,现在得去睡一觉。”凯莉打了一个哈欠,“说真的,要不是金可怜巴巴地求我,我才懒得做这么无聊的事。”她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意一丢,关了台灯后直接扑进软绵绵的床里,裹着被子补她冷落好久的美容觉。
  
  紫堂幻倒是没有在意这些,他把面从锅里盛出来端到饭厅的饭桌上,打开电视看起了晨间新闻。
  
  
  “昨夜凌晨,我市第三码头发生大火,消防队经两个多小时的扑救成功控制火势,目前尚无人员伤亡,财产损失预计达到两千万。经专家分析,火灾原因系天气干燥,码头集装箱内存放有大量易燃货物自燃所致,接下来请看前方记者的播报——”
  
  随着女主持人的声音,画面转到码头的画面,到处都是积水,水泥的地面被烧得焦黑,码头上摆放整齐的集装箱现在都破烂得不成样子,画面中显然是火场外围,更深一点估计还有许多消防员在排查火源。
  
  紫堂幻吃了口面,腮帮子被塞得满满的鼓起来,像一只进食的仓鼠,他看着电视画面,显然是发现了一些东西,比如还算完好的集装箱上几个孔洞,又比如不起眼角落里某个被烧得焦黑的小金属。
  
  这个城市的人真厉害啊。紫堂幻想,又吸溜了一口面,拿起遥控器把频道调到了最近很火的一部都市家庭婆媳生活伦理剧。
  
  
  TBC.
  

虫母

画画真难,我为什么要尝试画画(•̩̩̩̩_•̩̩̩̩)

难看的要死,Lof的滤镜也拯救不了

この心が歪み歪んだ·下

  含鬼莱、天国组和紫堂幻
  
  血腥猎奇ooc,天雷,虫母的样子请看主页
  
  感谢您愿意点开这篇乱七八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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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无时不刻不在恐惧,又无时不刻不在期待,她从王子那得到一个真爱之吻,睡美人离开了静止的时间,凋零的蔷薇盛开,少女重新拥有了思想。
  
  莱娜的记忆曾停留在把铜币抛掷的一瞬间,父母流泪的送别和期盼主救赎的愿望,都伴随那未曾踏上的渡船、未曾前往的来世一起化为泡影。她人间的肉身已化白骨,野草野花的根系在上安家;她地狱的魂灵套上镣铐,无知无觉的漫步在宫殿。
  
  但现在一切都已过去,无论天上地下。
  
  那一天是她的受洗日,是她所有的悲惨生命中最大的好事,是她即使再死去千千万万次也不愿意忘记的名为“爱”的命中注定。
  
  那冷漠病态的少年命令她去给同位的大人们赠送礼节性的礼物。之后,等到她久违地感受到自我,捧着的华美礼物随着银盘从手中滑落,莱娜睁开眼睛重新审视世界时的第一眼就是他。
  
  那位大人不似她恍惚中见到的所有人,温柔得像清晨从树叶上滚落的露珠,又像是秋日黄昏时候的微风,银白色的头发像最炽热的火焰,眼睛像镜子,里头明明白白的有一个她。
  
  你看起来很不好。
  
  黑袍底下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牵起她颤抖不已的手,明明也是不高的体温,却烫得仿佛能把她灵魂中的坚冰融化。
  
  莱娜不敢抬头看他,她畏缩、害怕着,这习惯似乎成了她灵魂的一部分,唯恐下一秒就要步那些灰烬的后尘。而那位大人双手抚上她的脸颊,让她抬起头露出自己泪流满面的模样,又用手指轻轻地抚去眼角的泪水。
  
  看看,第四殿把人压抑成什么样?让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哭得如此伤心。
  
  虽然身处地狱,那位大人却仿佛阳间的太阳,莱娜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他,而眼泪却止不住从眼眶逃到外面,无声地引发一场暴雨后的奔流。
  
  于是鬼狐亲吻了莱娜,女孩儿颤抖更加,眼泪甚至要把全身都哭湿了。
  
  我会给你受肉,和你生前的一样,亲爱的小姐。鬼狐说。
  
  “只请你到我的身边来。”
  
  那传到莱娜耳朵里的声音是有爱情的魔力的。*
  
  
  
  莱娜重新坐回到第四殿的马车上,马蹄践踏湿土的声音沉闷地敲击在她心上,莱娜脚踝上象征着所有物的锁链也沉闷,她人也沉闷,对外仍旧是那副她维持了许多年的行尸走肉的模样。
  
  原先,死去的她的眼无法聚焦,现在细微的在她的左眼里有一丝光亮,但她的瞳色是乳白的粉,有春天樱花飘落的风雅,亮光完全的隐藏在那樱花花瓣下。
  
  马车上堆叠有其他殿主回敬的礼物,她保持无知无觉的样子机械地向紫堂幻回报礼单,那个堕天使也不在意的听着,结束后随意让莱娜去了宫殿的某个地方做些杂务,人称用得还是「小姐」,他不知是忘记了死人是无需尊敬的还是改不掉自己曾经高高在上时的繁文缛节。
  
  足够讽刺,莱娜想,迈动迟缓的步伐前往后殿里的厨房。
  
  鬼狐大人同她说,他留在她身上的魔法只能瞒过维德一天,一旦错失了这次机会,她已经恢复自我意识的事就会被维德察觉,而鬼狐帮助她的事情也会暴露。
  
  这就像是辛德瑞拉十二点前的魔法,其他的一切都消失了,却还有水晶鞋留在台阶上。
  
  而当时鬼狐大人多么温柔,担心她再次回到第四殿后的安危,一次又一次的叮嘱她要保护好自己,完全不管维德会对他有什么动作。莱娜边走边想,又暗自喟叹她是多么幸运。
  
  她被偷跑到地狱游玩的爱神用金箭射中了,同时被拯救的感激又充斥着她苏醒后空白的世界,两种感情混杂在一起给了莱娜无边无际的勇气。
  
  只要是为了鬼狐大人,她什么都可以做。下定决心后,莱娜从怀中拿出鬼狐给她的一包磷粉,那是流经三片领域的那条血河里的人鱼的鳞片,有暂时封存对象所有魔力的效用。
  
  她把这毒药倒进水晶杯中。巨大的厨房里悬挂有一只巨大的笼子,里头关着几个漂亮美丽的魔女,和莱娜不一样,她们有血有肉,至今新鲜的活着。
  
  无论从前如何,现在她们是食材。紫堂幻将她们抓捕到殿内像蓄养牲畜一样蓄养她们,让尖锐的刑具刺穿她们赤裸的躯体却还保留她们的性命,鲜血顺着雪白的皮肤蜿蜒成一条条小溪,滴落到地盘上的凹槽里,又顺着轨道汇聚流到一个盛放的容器里。
  
  坚硬的栏杆和黑色华丽的雕花,铁器冰冷的温度中和还温热着的血的温度,容器上魔法阵发着微光,莱娜用银勺舀起一勺永远新鲜的血倒进玻璃杯里,轻轻摇晃让磷粉充分溶解,把它放到托盘上去给殿中最大的那位送去色泽瑰丽的饮料。
  
  凭着维德的实力根本不需要进补这些血食,而他现在虚弱到需要靠这种最低等的汲取力量的方式来维持自己,这正是莱娜最大的机会。
  
  她端着银盘走向大殿,维德还在座上,在莱娜模糊不清的记忆中他已经很久没有挪动过步伐,紫堂幻难得没待在附近,整个大殿就只有维德一个。
  
  维德虚弱地半倚着椅背,脸色惨白得仿佛他才是死去的那一个,额头流下的汗水把发尾打湿,黏耷着如失魂落魄的小兽,他满身鲜血黏腻的香甜,光是闻着就令人痛苦不已。
  
  但这样的维德无疑是美丽的,他的病容动人心魄,这世上并无几人得以相见。
  
  莱娜送上那杯鲜血,她站立在座旁,而维德虚弱地闭着眼,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缓慢地抬起手握住了那只水晶杯。
  
  莱娜低垂着眼,眼神却死死锁定住手上的托盘,她害怕,即使是虚弱至此的维德依旧能够轻易捏碎一个脆弱的灵魂。
  
  她细数银盘上隐藏的雕花,一道道划痕像是划在她的心口上,止不住的骚动让并不存在的心脏狠狠跃起。终于那只杯子重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通过透明的杯壁能够清楚的看见杯底残留的红色。
  
  维德已经饮下了那杯血,而莱娜现在要做的就是离开,于是她保持着恭谨的样子慢慢退下,等待着接下来一个华美的瞬间。
  
  而魔鬼却喊住了她。
  
  “过来。”维德的声音依旧那么邪气,此时却多了一潭冰湖里的一丝寒冷,把莱娜雀跃的心脏狠狠地冻结。
  
  莱娜无法反抗他,只能手中的银盘被她放在一旁的桌台上,一步步地走回维德的跟前。
  
  果然,维德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同样的动作,与鬼狐相比维德带来的只有恐惧。那尖尖的指甲划过皮肤,游移着,最后停留在光滑的脖颈上,手掌握住她的脖子,指腹按着并不会跳动的动脉,慢慢地收紧。
  
  这痛苦是真正的直击灵魂,让莱娜眼前不断地发黑发昏,她想挣扎,但灵魂的四肢羸弱无力,最终只能无谓地搭在维德的手腕上。
  
  在她就要放弃时,左眼闪出一道光,刺向维德,他吃痛地缩回了手,而那道光又冲进了维德的肚腹,在那里制造一道见骨的伤口。
  
  “你!……鬼狐天冲——啊啊!”
  
  维德从他的权位上跌落,整个人痛苦地叫起来,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鬼狐天冲的棋子,而少女早就已经奔逃。
  
  莱娜明白现在她才是真正获得了解放。
  
  她飞快地赤足跑下台阶,脚踝上的锁链叮当作响,她看见有一扇门在她眼前洞开,生前神父教母的悼词中有他的身影,现在在她无法聚焦的眼中他也是这世界的唯一,爱人微笑着走来,背光拥抱她就像光在拥抱她,迎她走向自由与玫瑰花。
  
  
  
  
  
  
  
  
  紫堂幻披着斗篷在虫巢的深处,他面前是一面蠕动的“肉墙”——虫母。
  
  维德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安特的复苏,于是紫堂幻强迫维德让他把虫蜕“取出”,送到虫母这儿来继续之后的孵化。
  
  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纠结安特这次的怪异了。紫堂幻双手把一个刚出生婴儿大小的黑紫色硬壳虫卵按在虫母身上,“肉墙”蠕动着开始把“安特”向自己体内吞去,一点一点用粉红色的肉Ι壁把“安特”吞没。
  
  他听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但眼前已恢复为一片平坦,接下来的事却让他不能离开。
  
  虫母开始移动。眼前的“肉墙”缓缓地变换着,整个虫巢都被震动,灰尘碎石从岩壁上簌簌地掉落,仿佛一场小型的地震。
  
  虫巢里有数不尽的虫族,紫堂幻是借助安特留在第四殿的物品才能成功进入深处而不惊动任何人,但从刚才起,虫巢里一直充斥的嗡鸣一瞬间消失不见,巢穴里寂静的可怕。
  
  震动过了许久才停下,虫母似乎找到了她满意的位置停止挪动她那庞大臃肿到不可知的躯体,紫堂幻扶着石壁,紧张的神经没有随着震动消失不见。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条缝。
  
  那是虫母身上的什么部位,紫堂幻还没来得及细想,那条深红的缝隙就打开了,迎面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迫使紫堂幻屏息以待。
  
  缝里也是深红的,那感觉让紫堂幻以为是在窥视伤口,但缝隙完全打开,从中出来一具包着死灰色皮肤的骸骨,其腹部以下是柱子似的结构,连向主体的更里面,就像是一条畸形的舌头。
  
  那骸骨勉强可用女性来代表它,全身嶙峋到一种可怖的程度,那颗头颅上毛发稀疏,脸颊深深地凹陷进去,一双连眼白在内全黑的眼睛占据了紫堂幻所有的视线。
  
  它——她,并未开口,紫堂幻却听到有声音从虫母体内传来,比旷野的狂雷要暗沉些,中还间杂着女人的喟叹和一丝丝刀刺的尖锐。
  
  “你把他送回来了……好孩子……”
  
  “是维德那孩子死了吗?”她悬在狭小的空间里游向紫堂幻,伸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不,还没有。”
  
  “您是虫母?”
  
  “妈妈我吗?是的,不过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是我的一个器官,我想人形应该会让你感觉好相处些吧,呵呵~”
  
  “……麻烦您了,不过我想我得走了。”
  
  “别那么着急嘛,再陪妈妈会儿,不会吃掉你的。”
  
  虫母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紫堂幻的脸颊,尖指甲刺得他有些痛,虫母在模拟人类,但她虫族的思维似乎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紫堂幻抬头凝视着那双黑泥般的眼:“维德殿下在等我,我必须回去,如果您需要紫堂幻的话,请允许我稍后再来。”
  
  虫母没有因紫堂幻强硬的语气生气,反而在空中盘旋了两圈,脸上露出被冻死一般的笑容:“你不能待在地狱,要到人界去,在那里才有活路。”
  
  “因为你带来了妈妈我那悲惨的儿子,就让妈妈为你指条出路。”虫母把手放在紫堂幻的眼睛前,他下意识想要闭眼后退,可虫母身上忽然爆发出的压迫力让他无法动弹!
  
  手指触碰上眼球,一层薄薄的水膜粘上干瘪的皮肤。
  
  “你眼睛里还有该死的光明,浸透深渊的黑泥却还留存的光明,那是创世书中获得自由必要的祭品。”
  
  “去到人界,把东西转移到圣人的身上,让他替你被争夺,被猎杀。”
  
  “安特、维德、鬼狐天冲、格瑞、蕾蒂、梅莉……这些人都渴望或曾渴望自由,要小心他们,孩子。”
  
  听了虫母的话,紫堂幻心底渐渐翻上似曾相识的冷意,像许多年前他死去的那个傍晚感受到的冷意:“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虫母闻言快乐地笑起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紫堂幻:“妈妈可永远不会骗孩子哦?”
  
  “维德快要死了,我送你回四殿,接下来怎么做全看你。”
  
  “如果你最后活下来,就来妈妈这儿,让妈妈来讲讲一些人的故事吧。”
  
  
  
  
  
  
  
  
  天使死去时是少年的模样,染上黑色后外表的时间不再流动,仍然是一副瘦瘦小小的样子。维德被紫堂幻抱在怀里,他比紫堂幻要高些,躺在一个比自己娇小的人的怀中是一件不自在的事,尽管他现在无论如何早就自在不起来。
  
  鬼狐天冲袭击了他的宫殿,而他自己也差点死在鬼狐天冲手里,当他差点要拉着鬼狐同归于尽的时候前往虫巢的紫堂幻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窜出来带着他冲进了一座传送阵里。
  
  浑身是血的狼狈样被属下看到了,这算什么样子?维德想。实际上他已经几乎没有力气再去纠结什么,鬼狐阴险到在攻击他的魔法里带上诅咒,现在他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碾碎了一样疼,让他不由自主地把紫堂幻的前襟攥得一团乱。
  
  “去……哪?”
  
  “冥界。”紫堂幻有些吃力地带着维德升到半空,他回过头去透过眼镜远远地看见追来的黑点,不再停留,挥动翅膀向目的地的方向飞去。
  
  他不信任虫母,但却无法遗忘她的话,声声句句在他脑内作响,维德在他怀里竭力地控制自己却还是流露出一两句呻吟。
  
  询问是接近真相的好方法。
  
  “维德。”
  
  “嗯……?”
  
  “你要我的眼睛吗?”你要我的命吗?
  
  怀中人闭合的双眼猝然睁开,维德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向紫堂幻,紫堂幻却摆正头颅看着远方,规避他的视线。
  
  维德已经分不清喉咙里涌上来的是苦是甜,他恨不得再多吐两口血把如鲠在噎的感觉赶跑:“虫母告诉你的?”
  
  “……我的确是有想过,但方法其实并不止一种。”
  
  “献祭一些东西给深渊固然可以解脱,但那样只是一个人的自由,像我和你说的三殿的原主人。”金色的眼睛看着紫堂幻,疲惫却又充满希望的眼神,美好地如同一个最普通的生命。
  
  “一个人走,我做不到。”
  
  “我,安特,一起。”
  
  如果有一个人,不断地死不断地活,每一次的每一次都是不同的面貌,但他只爱一个人,每一次的每一次都爱着同一个人,就是最冰冷的石头也会被刻入轮回的爱恋捂得有些温度,更何况维德是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活物。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是千万年以前的某一天,陪伴那只不断羽化的虫子重新感受一切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在漫长的时间里他清清楚楚记得起每一个安特的外貌,每一次那结结巴巴像是要奔赴战场一样的告白,还有每一次安特的死亡。
  
  他永远都学不会承受对方的死亡,即使表面平静,内心的湖泊早就波涛汹涌,和平的水面下是许许多多的漩涡,维德只是不表现出来,他生命有四分之一的时间是在患得患失的恐惧中渡过。
  
  一次又一次的累加,维德对安特早就超越了爱的范畴,名叫“安特”的生命早就成为维德生命的一部分。
  
  维德抛弃不了生命,维德抛弃不了安特。
  
  
  
  黑色的身影临近一扇巨大的门,它背后是若隐若现的风,象征看不见的另一个世界,紫堂幻带着维德缓缓降落在门前,他往身后瞧了眼,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紧迫的敌意,他不再迟疑踏进了门内。
  
  那只被誉为刻耳柏洛斯的巨大三头犬趴在门前,瞧见有人靠近抬起耷拉的一只眼,看清来人后立马恢复了精神,尾巴也愉快地摇晃起来。
  
  “刻耳柏洛斯,麻烦你替我拦住接下来的人。”紫堂幻一边对着守门的三头犬说,一边带着人向血天焦土中唯一一座渡口走去。
  
  他要找的摆渡人正坐在船头倚着船杆。
  
  紫堂幻曾经十分擅长治愈的魔法,不过现在这些都给忘了个精光,所以他治不了维德,但他不能就这么看着维德去死,虽然他现在还是不能完全相信维德,或者说堕天后的他从来没完全相信过谁。
  
  冥河的水能治愈一切的伤病,却会让碰到他的人石化,这或许是解决当下难题的最好办法。
  
  “神近耀。”闻言,摆渡人拉下了几乎遮住整个脑袋的帽兜,露出一张稍有不解的脸孔,眼睛直直地盯着来人。
  
  “我曾为你带来修补渡船的黑木,你也答应为我做一件事,现在该兑现诺言了。”
  
  神近耀跳下渡船来到码头上,朝紫堂幻点了点头示意他说出他的要求。
  
  “救他,”他将维德放在码头上,他在不久之前就昏过去,若不是还有些许微弱的心跳紫堂幻会把他当尸体直接丢到冥河里,“并且保护他。”
  
  “石化。”神近耀说。
  
  “好。”
  
  神近耀取下腰间的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拔掉瓶塞蹲下,从河里舀上些水来,把那些水喂给了维德。
  
  水滴滴在维德脸上,身上正在愈合的伤口带来瘙痒也让他不得安眠,于是他睁开眼睛,在恍惚中明白一切。
  
  “……这样会让你安心些吗?”
  
  “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你,但也不相信虫母。”
  
  “你可以相信她,她从来不会对被她称作孩子的人撒谎,最多只是隐瞒。”
  
  “……我会自己去找真相,你……就当睡一觉。”
  
  维德点点头,把眼睛闭上,冥河的诅咒已经生效,他的下肢开始慢慢变成灰色的石块,没过一会这里将会多出一座睡美人的雕塑。
  
  紫堂幻把维德托付给神近耀,他相信神近耀会把维德安放好,就在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维德拉住了他的衣角,手掌心里躺着一个小小的黑壳紫金色花纹的怀表:“它也许能给你些帮助。”
  
  紫堂幻愣了愣,拿走了怀表,维德的石化已经到了腹部,他的意识也越来越微弱。紫堂幻俯下身,亲了下维德的脸颊,留给他一个晚安吻。
  
  “你就当睡一觉,等我从人间回来来接你,或者等那人来把你叫醒。”
  
  闻言,维德开心的笑起来,在紫堂幻离去的背影里化作一具微笑的石像。
  
  
  END.
  
  
  
  *莱娜对鬼狐没有真的一见钟情,灵魂状态下莱娜是个对魔力E,鬼狐对莱娜下了言灵让莱娜以为自己爱上他
  

  
  这一篇故事可以算《Stor Mo Chroi》的前篇,有一些联系不过两个差了好几百年,天国组在《Stor Mo Chroi》不会怎么出场,关于他们我会单独开篇写
  
  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观下面其实有好多线来着,之后有时间的话会慢慢写出来(●'◡'●)
  
  
  再次感谢您愿意看到这儿
  
  

【银幻】Stor Mo Chroi.08


  这章有很多的莱森,注意ooc和避雷

  这几天沉迷玩乐,差点忘记更新了

  还去学了一下画画,给自己画个头像,以后我人就长头像那样啦

  顺便还尝试着换了一个随心的排版,手机对排版很没概念十分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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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粗暴啊!先生!”
  
  
  
  
  见过乳白色的雾气嘛?牛奶色浸泡整座城市,空气湿润,天气很冷,木门轰然洞开的瞬间就好像连接了这么一座雾都,迷蒙的灰白把两人人都包围。
  如果前方看不清的路中间出现了一只兔子,那么接下来就一定会出现一个通往仙境的洞,紫堂幻这么笃信着。
  不过现实还没故事书那么可爱,银爵拉着他走进那扇门里,当他把双脚都踏上石砖铺成的地板,后面的木门关闭得速度就像门外来了个追债的。
  这种时候只要抓牢身边人的手就行了,银爵就是那种看起来欠人一百万追债的也不敢向他要钱的类型,格外使人安心。紫堂幻也这么笃信着。
  
  银爵不知道紫堂幻心里有把他代入老赖流氓的那么一个瞬间。紫堂幻抓着他的手,乖巧的像个没出过门的闺阁小姐,虽然对一个男孩子来说也许会显得有些扭捏,但这样确实让他省心不少,只需要拉着手就知道人在。
  
  两人穿过雾气,之前的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出现,朴素的褐色却变成了明亮的桃红,自恋地转着圈圈,空中飘行的轨迹似一个晃晃悠悠的醉汉。
  这下不用银爵任何的动作紫堂幻也知道要跟着醉倒了的折纸走,那前方看不见的终点会是什么?根据流传,雾的背后只能是柴郡猫或者开膛手。
  
  
  跟随路标见到的主人的确在某种意义上同时拥有以上两种的特性,混合起来就变成这么一只这么大的爱唱歌的妖精莱森。
  
  “Me每年只在4月1日营业。”莱森端上两杯红茶,从放满杂物的桌子上划拉出空位子,又随手从碟子里抓了一把方糖随意地丢到红茶里,浓香的茶水溅出来不少,不过牛奶又把杯子补满。
  “Mr.银爵大概已经有三百年没来踹过Me的门了,一开始Me还以为有教会的人发现Me了呢。”
  莱森好奇地盯着银爵带来的这位小朋友。紫堂幻除了从身上隐约散发些魔力以外看不出有任何特别,在活了三百岁以上的怪物中传说级别的黑面杀神居然会亲自像带小孩一样带着他,有点意思。
  
  紫堂幻倒没有在意莱森的视线,他在观察莱森的工坊,屋子里有许多的陈列架,上面摆着许多奇怪浸泡有生物体的瓶瓶罐罐、落灰的古代图书和莫名其妙的摆件。
  
  “你喜欢哪个?随便拿不用客气me同意了。”
  “我想还是不了吧您太客气。”
  “不不不随便拿,me已经long time没有见到活人了。”
  
  莱森有些疯疯癫癫,紫堂幻仿佛在他明亮的眼镜片下看到一束诡异的光,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莱森已经不由分说地往他怀里塞了一堆东西。
  紫堂幻慌忙中抱住那些瓶瓶罐罐,一不注意就对上一只黄棕色的大眼睛,吓得他差点就要把手上的罐子都扔出去。
  
  他望向银爵,看见他正在研究桌子上摆放的机械闹钟,貌似那些能自动旋转的指针吸引起他极大的注意,虽然表面上看不太出来,还是一副很严肃又很无所谓的样子。不过好在银爵察觉了紫堂幻求救似的目光,等他看见的时候紫堂幻怀里已经抱着一座小山。
  
  一旁莱森仍在堆山,左一个右一个,嘴里还很贴心的念叨。
  
  “放了一百五十年的月光!”丢过来一个粗布袋。
  “三千个小孩的眼泪!”丢过来一个长颈玻璃瓶。
  “死人指甲、王水柠檬、蓝羊毛、女巫的裹尸布……嗯,这是me的大礼包!”紫堂幻看见有什么看起来很沉重的东西从莱森手上飞过来,直觉告诉他要糟。
  
  
  幸好银爵眼疾手快接住了那一大袋杂七杂八,他看见他把那一大袋子从紫堂幻面前挪开,紫堂幻脸色有些白,明显是被吓到了。
  “莱森,好了。”银爵帮紫堂幻把怀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转移到乱糟糟的桌子上,莱森因为银爵这一声停下动作,无趣地坐回他的椅子上,紫堂幻也松了一口气。
  
  “OK,well……What do you need?”
  “你能解决他身上的诅咒吗?单方面解除也行。” 
  “嗯……让me看一下。”莱森说。
  
  莱森整个人忽然地出现在紫堂幻面前。刚刚还坐在桌子另一端,一眨眼的时间他就出现在这儿,极近的距离,紫堂幻眼前只有玫红色的他自己,甚至还能数清自己的睫毛。
  
  莱森可以说是贴着他,呼吸带出的热气融汇在一起,紫堂幻感觉自己的脸颊变得潮湿,但他不敢动,莱森的这个距离十分尴尬,然而他本人却没什么自觉。
  
  过了一会儿,莱森向后退开,又扒着桌沿回到了椅子上,端起他那杯放了一大把糖的红茶大口大口地喝起来:“你有和地狱的什么东西接触过吗?”
  “地狱?”
  “他养了一头三头犬。”银爵说,他看莱森喝完一杯还不够,到处在找茶壶,好心的把桌子上用来给植物浇水的园艺洒水壶推过去。
  莱森又给自己倒了慢慢一杯红茶,丢完方糖和牛奶,稳稳当当地捧着茶杯缩在椅子里:“这个是地狱的诅咒,具体是怎么下的me也说不清,不过应该是从狗身上转移到Mr.紫堂身上的。”
  
  “Me当然可以解开它,而且很完美,就像me的歌声一样完美——拜托别用这种眼神看着me。”莱森看着两个人,一个眉头都皱在一起显得脸更黑,一个则有点慌张不安的样子。
  
  “但是呢,”莱森说,用一种歌唱家的语调,“这个需要一些研究过地狱的巫师们的配合,me需要有人告诉me地狱诅咒的特点。”
  
  “那么,莱森先生,你知道巫师在哪吗?”
  
  “不知道,但是基本上没有什么活的了,教会三十多年前开始扫荡,把各种女巫像女巫的都聚起来烧死,城市周边已经感受不到巫师们了。”
  “但是,”莱森举起一只手给自己比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动作,“me可是莱森,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诅咒打到呢?只要你们拿到了研究地狱的巫师的笔记,me就能知道这个诅咒怎么解。”
  银爵看着莱森,那双反常的眼睛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算作面露凶光:“你说吧,在哪?”
  “应该是在教会总部吧……They把搜刮的来的东西全都运去总部了,至于具体在哪里me也不知道。”
  “我知道了。”银爵说,他双手交叉,指腹轻轻摩挲着皮肤,一瞬间莱森觉得他又见到了当年战场上的鬼。
  
  
  
  “我们会把你要的东西送过来,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TBC.

この心が歪み歪んだ·中

  紫堂幻和天国组,含角色死亡和某种意义上的【妊娠】  
  
  架空私设,ooc,很雷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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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第三殿的魔女拥有妖冶的面容,添上妆容后更是比玫瑰还要娇艳,裙装将自己丰满美丽的躯体大半暴露在外,欲遮还羞,任由谁见到这样的美人都会心动。
  
  魔女打着美好的算盘。她是个地狱里少有的处女,拥有强大的魔力和漂亮的脸蛋,一直有各种各样的人希望能与她共度良夜,都被她拒绝,她想着,要用这副躯体为自己赚得最大的利益。
  
  她乘坐华丽的马车前往第四殿的主殿,那里果然如传言般是个死人窟,死亡的气息浓郁得让人误会这是亡灵法师们的居所。马车停在了长长的石阶前,魔女提起裙摆一步一步地优雅前行。
  
  有位大人在得知她的意向后宽厚地决定帮助她,大方的提供了一张精美的名帖,她把这张尊贵的纸片递给站在殿外的总管,见着那个少年打开信封看了几眼,对她点点头示意她跟随进入。
  
  这便就成功了一半,她的心跳激动得好像要蹦出雪白的胸脯,表面上她还得保持一种优雅的端庄,作为珍贵的处女,怎么能和其他那样只知道张开大腿淫言乱语的女人一样?
  
  宫殿十分的巨大,石砌的走廊弯弯绕绕好似没有尽头,她抑住好奇,只把视线投射到眼前带路的背影上。
  
  第四殿的大总管是一名堕天使,听说是被掌管“色欲”的大恶魔从战场上抢来,当时所有的人都在议论:那位殿下是不是已经看惯了空有脸蛋的鬼魂,是不是已经腻烦了凶猛残暴的虫皇?然而事实只是第四殿主殿多了个常住的活人,“色欲”的手下多了一名战力,至于那些谣传的旖旎的情事,都被苍白的火焰扼杀在飞灰里。
  
  堕天使的翅膀生在腰的位置,黑翼微微伸张,前端的长羽垂到了地上,这代表他从前不是个以武力见长的存在。少年身材娇小,瘦削的躯体被衣料牢牢包裹,露出的皮肤苍白得和死人没两样;他有着暗红色的短发,刘海有些挡住眼睛,但不妨碍那双暗红瞳子中的绿色被人瞧见,戴着一副圆框的金丝眼镜,镜架甩着长长的银线,衣冠楚楚好似人类的贵族。
  
  经历漫长的走廊,魔女终于踏足她心念的大殿,她看见中央阶梯之上的座中,有一位墨绿色的恶魔,她离着老远就能感受到那份强大,这让她更加兴奋起来。
  
  女人只顾着欣喜,丝毫没注意一旁堕天使眼中充斥的漠然。
  
  大总管领着她走到台阶下,魔女殷切的抬头渴望着大恶魔的视线,她也如愿了,那强大的殿下向她动了动手指,示意她走到跟前。
  
  那些传言果然是错误的!她想。掌握“色欲”
权能的大恶魔怎么可能不为美貌所动!她高兴的走上台阶直达座前,露出了她魅惑了许多男人的招牌笑容。
  
  “殿下……”她只来得及娇滴滴地叫出一个称呼,笑容就马上转变为兢惧,无法置信地看着眼前墨绿色的恶魔,白嫩细腻的双手试图把死死掐着自己脖子的魔爪掰开。
  
  “既然是进贡,就把生命奉献给我吧。”
  
  美丽的魔女听着这幽沉又充满魔力的声音,表情永远的僵硬住,眼前陷入无边黑暗。
  
  
  
  
  
  
  
  
  紫堂幻招呼女孩们处理痕迹,栗色短发的少女乖顺地带走地上的躯体,那女人的血飙得到处都是,台阶上和座前都是血淋淋的一片,原来的干净消失不见,倒是多了些属于地狱的印象。
  
  维德接过紫堂幻递给他的湿毛巾,仔仔细细地用它擦干净手,双眼却始终不离那具尸体,残忍地透过尸体看向嘲弄他的敌人。
  
  “外面怎么样?”他问紫堂幻。
  
  “第六殿和虫族那边已经乱了,内部从接到消息后就开始打,估计这几天就能知道结果了。”但无论是谁登上高位 ,谁当上新任虫皇,都只能是暂定的,“安特”会以各种形式残存在至高的权柄,直到他重返的那一日。
  
  外界的事早在维德的意料之中。从安特被丹尼尔杀死到现在,他只在最开始前往外面表明态度,其他时间都在殿内。外人只知第六殿之主、虫皇安特身死,却不知道他早已经历类似的轮回千万载,维德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却是一直在用自己的权能加速安特遗留虫蜕的孕化。
  
  巨大的能量消耗使他虚弱无比,为此不得不吸收自己珍藏的少女们,第四殿周围常年的死气消散了不少,却又凸显另一种诡异的寂静。
  
  死魂的数量锐减,残存的十几个又被紫堂幻指挥得整日不见踪影,维德不由地怀念起安特还在的日子,那时候他顶多浪费一两个藏品,身体上有那只傻虫子满足,心灵有美丽的少女们慰藉,哪里有像现在这样整天对着一张脸如此拮据的窘况,虽然紫堂幻长得也不差。
  
  系着颈带的少女端来了银盘,上面是一颗鲜红的心脏——是刚死去不久的魔女的。紫堂幻接过它,慢悠悠地把银盘端到维德的面前,看着维德一脸嫌弃的表情劝道:“少见的东西,正好给你补补。”
  
  “你如果能为我去趟冥界门口我会更开心。”维德伸手指向那颗鲜红,魔力在他指尖凝聚成刃,看似轻柔地触碰,却是将它剜开,美丽的红汇入指尖的漩涡里,剩下的像一颗盛放在银盘里晶莹剔透的荔枝。
  
  那已然化为艺术品的器官被放在一边的桌台上,过一会会有人来收走它。紫堂幻明显不想理会维德的牢骚,走到大厅背后的书架前随意地抽出一本书就开始看起来,左右这大房子里也没有别的人,他不需要对维德毕恭毕敬,维德也不会向他保持威仪。
  
  维德无法离开座,他现在脆弱的像一株草,一点点微风就会把他吹倒,他半躺在座中,靠着地狱七罪的规律法则和被捆绑的命运来维持他的每一次呼吸。
  
  我好累啊,他呢喃。像是对着紫堂幻,又像是自言自语,昂着头看着天花板,金色的目光不知道要在哪安放。
  
  “蠢虫子每一次死掉我都好累,要到处去找他,没什么事的时候就丢到虫母那儿,有事要打仗了我就自己养着。”
  
  “但是这次格外累,为什么?是丹尼尔的问题,还是鬼狐的问题?”维德把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透过自己冰凉的躯体去试图感受身体里那颗温热的虫卵,愚蠢的期待它会除了不断进食以外给点其他的反应。
  
  “你只告诉过我你与维德,还有第五殿的那对姐妹,活了又死,死了又活。”
  
  “其实原先的‘贪婪’也是这样,”维德淡淡的说,“但她想要自己的命运,一些事后‘贪婪’就变成了鬼狐天冲。”掌握了自己命运的女人被从地狱所有生物的记忆里消除,仿佛该死的狐狸生来便是第三殿的主人,但维德记得清清楚楚,每思及此,他都会从心底里生出一种嫉妒的情绪,那是比深渊最底层的黑泥还要浓稠的恶念。
  
  所有与七罪同生的被锁住的同僚里只有他没有死过,最后也只有他记得地狱这个巨大牢笼里食腐之物们的真正隐秘。
  
  凭什么那个女人能够逃跑,他还得被关在这看着自己的爱人去死去活?维德愤懑着,但也知道这是目前的他无能为力的事。
  
  维德是真的感觉很累,他周围的空气是黏稠的蜘蛛丝,把他网在里面层层包裹住,乏力的阴影就是那只蜘蛛,大腹便便盘踞在维德的身上,肚子上的人面嗤笑他的脆弱。
  
  书页被合上,插回书架里,黑衣黑翼的总管煽动翅膀闪现到维德的身旁,看见他发白的唇色和湿透的领口,皱了皱眉,握起维德那只快要把扶手抠烂了的手用自己的力量去填补他体内的漩涡。
  
  “你应该把他放到虫母身体里,再这样下去你也得去死一次。”
  
  “我明白,但鬼狐一定盯着虫母,我不能冒险。”
  
  紫堂幻感觉一阵没由来的烦躁,这种情绪从他灌满黑泥的心里冲出来,久违地席卷整个大脑,让他舌苔发苦,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紧紧抓住对方的手。
  
  “……现在你可以替我去冥界入口了吗?”维德问他,即使虚弱成这样,他的声音依旧清朗,尾巴带着一丝丝的嘲弄。要不是紫堂幻这许多年来已经听习惯了维德这种音调,指不定会以为维德是在耍他。
  
  看着维德苍白的脸色,紫堂幻只能无奈的点点头,他招来一个死魂,让她陪侍在维德身边,自己则张开翅膀直接从殿中飞向外面。
  
  维德看着黑色的羽毛从空中飘落下来,有一片刚好掉到他的跟前,这让他想起那池被黑泥污染了的水,上面固执的有几根羽毛还在沉浮。
  
  黑泥浸润不透那个堕天使,虽然身体已经堕落,心灵背弃神明,可怀有悲悯之心这点才最为致命,地狱不需要怜悯,这种废物一样的感情只会带来软弱,损耗强大,无法规避。
  
  那眼睛里还存有绿,生命的麦苗还未被伤潮湮灭,或者说是固执的残存下来,作为独一无二的宝物被珍藏在此,那便是钥匙。
  
  维德通过大殿的某一侧窗口去看域内永不坠落的血月,在寂静中感受能量的轮转和消亡。
  
  恶魔也需要未来。
  
  即便未来像天上的太阳那么遥远。
  
  
  
  TBC.
  

【银幻】あなた.03

  也许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顶着路人的眼神,特别是还有自己同班的女同学,在她们惊讶的目光下紫堂幻麻溜地打开车门钻了进去。他当初查过A市所有的高中,好的坏的,公立私立,最后敲定了这所大部分都是中产阶级的学校,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美好生活被一辆保时捷打破,他应该庆幸银爵没把车库里的劳斯莱斯开出来吗?
  
  银爵来学校接他,到底吹得哪阵风?紫堂幻虽然住在银爵家,但大部分时间两人都碰不到面,井水不犯河水的,他在银爵家的作用大概类同于一个钟点工,没事的时候就做下家务拯救那些快要积灰的家具,所以婚姻关系也如同雇佣关系,两年一到自动解约不带续。
  
  银爵打开另一边车门坐进来,他们之间刚好隔着一个沉甸甸的书包,紫堂幻套着宽大的运动校服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就像被轻薄的布料撑起来,显得他脸小小的,戴着的那副圆框眼镜又显得他的绿眼睛大大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银爵打了个手势,马上发动引擎把车从拥挤的校门口开离。
  
  紫堂幻觉得有些尴尬,一旁银爵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不说话,他又不知道要干什么,索性不去看银爵,把头撇到一边去看车窗外的人流车流。
  
  车在大路上开着,外面的房子车子换了一茬又一茬,像一张长长的广告海报被展开,花花绿绿又无聊的可以。而车内的气氛沉闷得像江淮的梅雨天,让人闷气着又无可奈何。
  
  银爵把视线从对话界面里转出来到旁边就只得到一个紫色的后脑勺,他又默默地把视线转回到手机上,心里却是有些烦躁。
  
  现如今,他,银爵,表面上是年轻有为的建筑公司老总,私下里也是年轻有为的军火走私头目,在他拼死拼活加班应酬一个多月终于把黑白两边的事处理完后,以为终于有时间跟自己暗中关注好几年的一见钟情对象、现在的合法妻子好好单方面培养一下感情,结果雷王太子又给他整幺蛾子。
  
  「太子那边的货注意一点,他要塞人就塞,记得盯死了。」按完发送键,银爵以为没什么事,结果对话界面很快又跳出一条信息来。
  
  「这边情况有些复杂,我们不是很能处理,您能不能亲自来一趟?」
  
  看着手下人发来的消息银爵心里“咯噔”一下,他手下人都不是些废物,一般只有真处理不了的事才会找他。银爵又开始懊恼早年前为什么欠接雷王太子的人情。
  
  他又不动声色地瞄向紫堂幻,发现人已经睡着,小脑袋靠着车门一抖一抖的,压得脸上出现了一道红印子,眼睛微开着一丝缝隙,长长的睫毛安静扫落眼睫。
  
  银爵原本的计划是带他去餐厅吃饭,不过照现在看来无论是哪方的原因这个计划都打了水漂,他放低声音让司机开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紫堂幻还没醒,银爵也不愿意吵醒他,让司机带着东西先上楼开门,他自己则弯腰钻进车里,一手穿过紫堂幻的胳膊,一只手穿过他的腿,稍稍使力把人从车厢里抱出来。紫堂幻生得比较小,人又瘦,银爵抱着他感觉他身上都没什么肉,轻飘飘的。
  
  “嗯……”紫堂幻感受到身体的动作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伸出手揉了揉眼睛想看清周围。
  
  “到家了,”银爵抱着紫堂幻进了卧室,把他放到床上又帮他脱掉鞋子,“你可以再睡一会,晚饭我会让人送来。”
  
  “银爵先生……?”紫堂幻仍然有些睡眼惺忪,他的眼睛被银爵摘下来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现在看人有些模模糊糊。
  
  “嗯。”银爵忍不住揉了下紫堂幻的头,对方现在的样子真的说不出的可爱,“我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了,你记得锁门。”
  
  “好的……”紫堂幻答应着,银爵也不久留离开了,走之前还帮紫堂幻带上了门。
  
  房间里的空调被调到很舒服的温度,他今天本来就很累,在车上又睡不安稳,现在困意又涌上来。 
  
  他没戴眼镜也看不清楚,不过刚才银爵离开前是不是笑了?紫堂幻迷迷糊糊的想,转身抱着被子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丢到九霄云外。
  
  
  
  
  TBC.
  
  
  
  
  很努力的尝试走日系风,不过好像还是失败了???
  
  这篇文其实是各种狗血梗的合集来着……先婚后爱啊一见钟情啊高中生人妻之类的乱七八糟的
  
  下一章看爵哥锤爆甲方